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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晋芳:国家文化公园的规划与建设
第一旅游网:www.toptour.cn      发布时间:2020-05-19      字号:【

  2020年4月29-30日,“2020中国旅游科学年会暨第三届全国旅游管理博士后学术论坛”通过微型现场+视频连线方式召开。中国旅游研究院博士后韩晋芳做主题发言,分享自己的博士后研究成果。

  各位领导、各位学者、各位同仁,

  大家上午好!

  我是中国旅游研究院在站博士后韩晋芳,非常荣幸今天能作为博士后代表发言。今天想跟大家分享一下我们团队最近的研究成果,主要围绕国家文化公园的规划与建设展开。分为四个部分。

  首先,我们来简单梳理一下为什么要建国家文化公园。我们知道,早在一个半世纪前的1872年,美国成立了世界上第一座国家公园,黄石国家公园,随即掀起全球范围的国家公园建设浪潮。纵观欧美、日韩,其国家公园均有双重意义,既保护自然生态,又保护国家文化符号。相比之下,我国当前的以国家公园为主体的自然保护地体系,主要以生态系统、自然遗迹、自然景观和生物多样性的系统性保护为目标,而未能将国家的历史起源、国家共识、民族精神等深刻阐释。因此,2017年初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了《关于实施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工程的意见》,倡导规划建设一批国家文化公园,经过近3年的酝酿和探索,到2019年12月,中办、国办印发了《长城、大运河、长征国家文化公园建设方案》。该方案的出台,标志着我国国家文化公园建设进入实质性推进阶段,同时开创了文旅融合发展新纪元。

  我们知道在地域上,三大国家文化公园几乎延伸到了我国的四面八方。其中,◎长城国家文化公园涉及东三省、北京、天津、河北、山西、内蒙、山东、河南、陕西、甘肃、青海、宁夏、一直到最西边的新疆,共15个省区市。◎大运河国家文化公园:包括京杭大运河、隋唐大运河、浙东运河3个部分,由南至北涉及10个河段, 8个省市。◎长征国家文化公园:以中国工农红军一方面军(中央红军)长征线路为主,兼顾红二、四方面军和红二十五军长征线路。涉及福建、江西等15个省区市。

  国家计划用4年左右的时间建成长城、大运河、长征国家文化公园,也就是到2023年底基本完成。其中长城河北段、大运河江苏段、长征贵州段作为重点建设区于2021年底前完成。目前各相关省市陆续成立管理机构、编制各项规划并制定实施方案,于此同时,各项基础建设也在有序推进。《长城国家文化公园(河北段)规划》已经初步完成,正在报请文化和旅游部审批。截止4月底,多地已初步完成规划编制,并报请文化和旅游部审批。

  江苏淮安于2020年3月30日成立了市大运河文化带规划建设管理办公室,这是首家市级大运河文化带规划建设管理机构。2020年4月10日,贵州省文化和旅游厅在黎平县召开了贵州省长征国家文化公园建设和红色旅游推进会,旨在加快推动长征国家文化公园贵州重点建设区建设,推动贵州红色旅游发展。

  那么后续的国家文化公园该怎么建?我们认为,首先要坚持面向生活、兼容市场,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一要面向生活、走近市场,探索新时代文化传播新模式。

  国家文化公园必须承载优秀的传统文化、红色基因的革命文化和社会主义先进文化,但是在表现和传播形式上不能搞主题先行,而是要尊重文化创造和文化传播的规律,让市民和游客愿意来、多体验、发自内心地认同。不是立一个神像,让大家跪拜;或者拉一条警戒线,让大家敬而远之。只有让更多的人接触和体验,文化才能被更多的人理解、认同,进而得到更好的保护、传承和传播。为了让更多的人接触和体验,就必须深入研究生活,了解市场心理,用人民群众愿意接受、也容易接受的方式展览展示,并尽可能提供便利的、多样化的和可参与的活动项目。

  只有真正成为人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内化于心、外化于行,文化才能发挥其最大价值。文化公园的受众还包括外地的游客,要吸引异地游客到访,就要研究他们的现实需求和市场特征。现在有了大数据技术,有了旅行社和OTA等市场主体,要了解这些数据和信息应该是不难的。

  二要社会参与、社区共建,坚持走开放建园、融合发展的道路。

  国家文化公园打造的是中华民族的文化标识,和每一位中国人都息息相关。在规划建设过程中必须动员最广泛的社会参与,充分征求国民大众的意见,建设老百姓心目中的国家文化公园。

  美国国家公园管理局将公众参与机制贯穿于国家公园的确立、规划决策、管理运营等多项环节, 并通过《公民共建与公众参与》和《国家环境政策法案》规定公众至少可参与公园范围界定、环评草案和环评决案等3个环节。

  在加拿大,公众全面参与国家公园规划设计的每一层面,包括计划目标拟订、交替方案拟订、经营管理计划拟订等。公众对自然文化景观和环境保护道德意见和建议都是国家公园建设过程中的重要参考资料。

  除此之外,还要鼓励民众以建言献策、项目经营、做志愿者、捐赠等多种方式参与到国家文化公园的规划建设中来。

  说到志愿者,英国所有的国家公园都有志愿者参与,有些甚至可以达到数百名之多。志愿者的服务是无偿的,并且国家公园管理局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他们的存在。人们很乐意充当国家公园的志愿者,因为不光能欣赏美景,还可以增长见识。同时他们也很为自己的工作感到自豪。志愿者工作包括保护活动、引导工作、调查工作、志愿者管理员、教育服务、网站管理、生产管理、翻译、垃圾收集等。

  台湾的志愿服务发展较早也较为成熟。志愿者在台湾称为志工。台湾公园的志工多是由公教人员、社会贤达和退休人员组成,其中不乏各个领域的专业人士或精英大拿。这些志工在公园管理、解说、宣教等工作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放眼长城内外,运河两岸,长征沿线,国家文化公园很多地段都是居民聚集区,无一不是人们生活的重要区域。所以更要充分调动当地社区居民参与积极性,提高他们在公园规划建设中的获得感和满意度。要妥善处理好征地、拆迁安置等事宜,确保不损害当地居民的切身利益。要加强公园和所在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的互动,促进公园和当地文化建设以及旅游休闲等产业发展的融合。

  所以说,只有更广泛的社会参与、更多的社区分享,走开放建园、融合发展之路,国家文化公园才能筑起最牢固的群众基础,实现更可持续的发展。

  三要警惕低俗、庸俗、媚俗文化传播和过度商业化倾向。

  经济利益是一把双刃剑,发展旅游获得收入,有利于为文化保护传承提供资金,但也有可能滋生“一切向钱看”的不良导向,搞不好还会出现意识形态问题。过去在古村镇和红色旅游景点开发中,就多次出现因过度商业化以致文化上不去、旅游起不来的尴尬局面。国家文化公园涉及面广,文化遗产、文化资源呈跨区域带状分布,以彰显文化自信为重要使命,不单纯是市场导向,绝不能通过“三俗”文化去迎合市场,而要以正确的历史观、价值观,引导旅游者追求正能量,形成文化和旅游融合发展的典范。既要避免说教,又要富有教益,确实很难。但国家文化公园作为文化旅游的领头羊,必须迎难而上。

  在明确建设理念之后,我们来看一下具体的建设路径。我们认为国家文化公园建设宜采取“大开放、小封闭;模块化、多功能”的技术路线。这是因为:

  第一、面积大、构成复杂、资源分散决定了国家文化公园只能采取“大开放+小封闭”的规划格局

  正如前述,从首批建设的国家文化公园来看,普遍具有分布广、面积大、地域环境迥异、文物与文化资源类型丰富、权属复杂等特征。长城、长征、大运河三大国家文化公园,涉及全国28个省(市、自治区),覆盖面积达百万平方公里,沿线分布有风景名胜区、自然保护区、文保单位、博物馆等类型丰富、体量各异的景区(点)。这些特点决定了国家文化公园很难用传统封闭景区的思路做空间规划,更可能的格局是用主题串联起来的一组开放式文化旅游区,这些文化旅游区又是由众多的文化旅游景点组成的。具体到一些特殊的节点,出于严格保护文化遗产和文物资源的需要,或者有利于文化旅游经营的需要,可以考虑进行小范围的封闭。总体上必须,也只能是“大开放+小封闭”的格局。

  第二、城乡居民和游客兼容与协调的现实对国家文化公园模块化、多功能设计提出了要求

  国家文化公园作为特定开放空间的文化载体,是由多个地域节点构成的有机整体,具有“点线结合”的空间属性特征。这些位于不同空间的地域节点在不同历史时期具有特定的文化价值,共同构成了国家文化公园文化遗产的综合价值。以长城为例,除了大家熟知的八达岭、居庸关、嘉峪关、山海关等地段以外,慕田峪、司马台、金山岭、黄崖关、九门口、玉门关、阳关等也各有特色,不同地段关口、卫城、所城、墩台、烽燧等形态各异,共同构成了丰富的长城文化。但是对于绝大多数游客来说,不可能一次性游遍所有地段,大多数游客甚至在游玩了标志性景区(点)以后,还会对其他地段失去兴趣。因此,加强国家文化公园和所在区域的联系,采取模块化设计以满足旅游者不同需求就是可行选择。在对各个节点资源禀赋、周边环境与配套等深入研究的基础上,科学划分地段并确定不同地段的特色与功能,分类指导其文物和文化资源保护、传承和开发利用,从而实现各地段的“各美其美、美美与共”。将来,可根据各个节点特征串联、规划具有不同主题内涵的旅游线路,形成“以点串线、以线成带、以带促面”的模块化区域联动格局。

  需要注意的是,我们要始终将文旅融合理念贯穿国家文化公园建设的全过程和全方位。

  我们知道,按照《长城、大运河、长征国家文化公园建设方案》,国家文化公园重点建设4类主体功能区:即管控保护区、主题展示区、文旅融合区和传统利用区,不同空间承载着不同功能,有的地块以文物保护为主,有的地块以生态修复为主,有的地方以非物质文化展示为主,有的地块以旅游休闲为主。但是不管是以何种功能为主,各地块都要贯彻文旅融合的理念,不能只有专门划定的文旅融合区块才要融合发展。文化和旅游融合发展,国家有要求,人民有需要。中国旅游研究院调查表明,2019年国庆节期间,66.4%的游客参观了人文旅游景点,59.45%的游客参观了历史文化街区,86.36%的游客参与了两项以上文化活动。

  同时也要看到,传统文博场所在旅游经营中还存在一些急需解决的现实问题,很多展览展示以物为主,没有真正做到“见物见人见生活”,游客服务设施严重不足。精美的文物和背后的文化是需要细细品味的,由于缺乏足够的休息设施,游客通常只能走马观花,没有体验到文化精髓身体却非常疲乏了。国家文化公园建设从一开始就要将旅游者的需要考虑在内,留足空间,做好服务配套。合理布局信息引导、咨询服务、交通停靠、休憩娱乐等旅游服务设施,在满足游客精神层面需求的同时保障其物质层面的安全、健康、舒适等需要,实现文化保护传承和旅游休闲的有机统一。在产品开发上也要加强文化资源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特别是要顺应旅游需求从观光向休闲度假转变的时代趋势,多开发具有较强体验性、参与性的产品。

  以上是我报告的主要内容。我们知道国家文化公园是国民记忆的物质载体,也是培育民族精神的重要场所。希望我今天的分享能为国家文化公园的建设添一块砖加一片瓦,也希望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可以自由自在地徜徉在长城、大运河、长征国家文化公园里,领略文化之优秀,传承文化之经典,增强文化之自信。

  感谢大家和大家的时间!

来源:中国旅游研究院 责任编辑:朱舒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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